第(2/3)页 “你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人,你是个什么品性,朕心里是有数的。” “若非如此,朕之前也不会帮你瞒下私杀谢允衍那桩事,也不会想方设法替你翻案,推你重握军权。” “不过……”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,靴尖停在御阶边缘,尾音骤然向下冷了半截。 “大理寺这两日又翻出此案一些疑点,加之你从弋北无诏回京之事,也被言官重新翻出,更有甚者……” 他微微向下俯身,目光沉沉压在沈昭野的头顶上,“有人说你与摄政王私下勾结牵连,意图谋反。” 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 也很重。 沈昭野却连表情都没变一下,坦然地抬起眼来,迎着晏云季的视线。 “陛下信么?” 晏云季盯着他眼睛看了几息,没有回答,只是直起身来,转身走向龙案,指尖拂过案角那叠厚厚的折子。 “弹劾你的折子,铺满了案头。” 他抽出其中一本,随手翻开看了一眼,又合上“啪”地丢回案面去。 “朕便是再信任你、再袒护你,也不得不顾及这背后的流言蜚语。” “朝堂不是朕一个人的朝堂,桩桩件件,朕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” 沈昭野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,重新垂首向他重重一叩,平静地开口。 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臣愿交出兵权,自请入大理寺协查,待真相查明,若臣确有不法,甘受国法制裁。” “不必如此麻烦。” 晏云季面上佯装的温和终于褪去,露出底下藏着的凉薄笑意,“朕亲自来审,才更能堵这天下悠悠之口。” 他抬手,朝殿门方向轻轻一摆。 殿门应声打开一条缝,四名内侍抬着一副沉重的杖刑刑具鱼贯而入。 一张比寻常刑凳宽出几分的长凳,凳面已被磨得发亮,边沿凝着一层暗褐色的痕迹,一层叠着一层浸透木纹。 内侍将长凳放下后,又从门外抬进一只铁盘,盘上架着一排木杖。 杖身约莫一掌宽两指厚,杖面密密麻麻嵌着一排排铁钉,寒光幽闪。 晏云季偏头看一眼那排刑杖,又转回来看向沈昭野,试探着笑起来。 “昭野,只要你挨下一百杖,仍咬口不松,便再无人敢置喙一句。” “若再有人往泼你脏水,朕头一个不答应,也定会让他也受受这刑。” 军中对敌,临阵脱逃者所受杖刑也至多不过八十,便已难有硬骨头能活下来,这一百杖显然是想要他的命。 见沈昭野跪地不语,晏云季脸色冷下来,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他。 “怎么?爱卿惧了?” “还是说……你这些日子,真的是与摄政王在朕面前演着戏?” 殿外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一缕,将西窗那面明纸吹得微微鼓了一下又瘪回去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噗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