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暗流涌动-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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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时,灰衣人首领走进院子,手中拿着一卷帛书。

    “夫人,陶邑消息。”他将帛书递给西施。

    西施急忙展开,是隐市的密信——楚王已准议和,陶邑称臣纳贡,质子入郢。范蠡无恙,正在处理交接事宜。

    “质子……”西施手指一颤,“他们要送平儿去郢都?”

    “信中未提小公子,只说质子。”灰衣人首领道,“但从时间推算,小公子应该还未到陶邑,可能……范大夫另有安排。”

    西施心乱如麻。她了解范蠡,他绝不会真的送孩子去为质,但会用什么办法?会不会有危险?

    “我要回陶邑。”她坚定道,“现在就要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夫人,现在回去太危险。”灰衣人首领劝阻,“楚军虽已停战,但仍在城外。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姜姑娘交代,务必将夫人送至安全之地。海滨宅院已备好,那里有姜家的护卫,比陶邑安全得多。”

    “姜禾……”西施看着他,“你果然是姜姑娘的人。”

    灰衣人首领躬身:“在下曾是齐国水师校尉,后追随姜姑娘。姜姑娘与范大夫是至交,绝不会害夫人。”

    西施沉默。她相信姜禾的善意,但此刻她只想回到范蠡身边。七年夫妻,生死与共,这种时候她不能不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若我一定要回陶邑呢?”

    灰衣人首领与她对视良久,终于叹了口气:“若夫人执意要回,在下可以护送。但需等明日,待阿哑先生办完事回陶邑,城中安全些再动身。”

    “阿哑?他不在陶邑?”

    “阿哑先生去办一件要紧事,今日该回来了。”灰衣人首领没有细说,“夫人,再等一日。一日后,无论情况如何,在下必护送夫人回陶邑。”

    西施看着怀中孩子,终于点头:“好,再等一日。”

    这一日,陶邑城中异常忙碌。

    楚王旨意已到的消息传开后,百姓们既庆幸免于战祸,又担忧未来命运。称臣纳贡意味着赋税加重,楚国监官的到来意味着自由受限。但比起屠城,这已是最好结果。

    海狼组织守军修复城防的同时,开始清点兵器粮草,准备与楚军交接。按照议和约定,陶邑可保留两千守军,但重型器械需交出,城门需由楚军与陶邑军共同看守。

    “将军,真要交出去?”一个年轻士兵抱着弩机,满脸不舍,“这些都是兄弟们用命保住的……”

    海狼拍拍他的肩:“交出去,还能再打造。人活着,才有希望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他看着堆积如山的兵器,心中也是感慨万千。这些武器,有的沾着楚军的血,有的染着兄弟们的命,如今却要交给敌人。

    而在猗顿堡,范蠡正与白先生核对纳贡清单。

    “盐三万石,分春秋两季,每季一万五千石。”白先生念着,“金五万,同样分两季。此外,楚国监官三人,每人每年俸禄一千石,由陶邑支付。”

    范蠡点头:“监官人选打听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打听到了。盐场监官是楚王亲信昭明,商埠监官是司马错的侄子司马青,税赋监官是昭奚恤的门生屈由。”白先生忧心道,“大夫,这三人都不是善茬。昭明贪财,司马青记仇,屈由刻板。日后怕是麻烦不断。”

    “预料之中。”范蠡平静道,“楚王既要掌控陶邑,又要平衡朝中各方势力,这三人选得恰到好处。贪财的,给钱就能办事;记仇的,小心应对便是;刻板的……反而最好对付,按规矩来即可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重点在盐场。昭明那边,你亲自打点,每年额外给他个人五千石盐的份额,让他报给楚王的账目做得漂亮些。他要钱,我们要平安,各取所需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。”白先生记下。

    “至于司马青……”范蠡沉吟,“让海狼去应付。军中人对军人,反而好说话。告诉海狼,可以适当示弱,让司马青觉得陶邑守军不堪一击,放松警惕。”

    “那屈由呢?”

    “屈由那边,我亲自应对。”范蠡眼中闪过精光,“此人既然是昭奚恤的门生,应该懂大局。昭奚恤主和,屈由来陶邑,更多是监视而非刁难。只要我们不逾矩,他不会为难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阿哑推门而入,浑身尘土,但眼神锐利。

    范蠡精神一振:“事情办妥了?”

    阿哑重重点头,打着手势:五十人护送车队在三十里外黑风岭遇“山匪”袭击,全军覆没,“质子”尸体已烧焦,但保留了能辨认的玉佩和衣物。楚军巡逻队“恰好”经过,发现了现场,已将尸体运回大营。

    “景阳验过了?”

    阿哑继续比划:景阳亲自验看,确认玉佩是范蠡随身之物,衣物也是婴儿用品。他已信了八分,但派了人去黑风岭调查。

    范蠡冷笑:“让他查。现场我早就布置好了,二十具‘山匪’尸体,都是前些日子战死的楚军,换了衣服而已。他查不出什么。”

    白先生却担忧:“可小公子的玉佩怎会在那里?那可是夫人留给孩子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是仿制的。”范蠡淡淡道,“真的玉佩,西施戴在孩子身上。仿制的我早就准备好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”

    白先生和阿哑对视一眼,心中俱是震撼。范蠡竟连这一步都算到了,早在数月前就准备了仿制玉佩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,就看景阳如何向楚王交代了。”范蠡走到窗边,望向楚军大营方向,“质子‘意外’身亡,议和依然有效,只是少了一个钳制我的筹码。楚王虽会恼怒,但为了盐利,也只能接受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眼中寒光一闪:“但我们必须给楚王一个交代。阿哑,你让隐市在楚国散布消息,就说‘山匪’其实是齐国人假扮的,为的是破坏楚陶议和,让楚国继续陷在陶邑,无暇东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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