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让读书人自己扯头发去-《都打到京城了,你要投降!?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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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善因未必结善果,君子之争亦可酿小人之祸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张澈,微微苦笑道:“正所谓:大道废,有仁义;智慧出,有大伪。”

    张澈默然。

    姚若虚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反而更直接道:“故曰:不恃人之为吾善也,而用其不得为非也。”

    “圣人不期修古,不法常可,论世之事,因为之备。”

    “盖人主之治...”他语气加重了许多,对着张澈道:“不寄于一人之明,而托于万世之规。”

    张澈看着眼前这个牛鼻子,瞳孔微微一张,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这番话的大致意思,张澈自然听明白了。

    看样子古人在哲学思辨和社会洞察上的功力,并不比后世之人差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这个姚若虚是个人才,但也是个极其危险人物。

    就看张澈自己如何去用了。

    张澈思考了一阵。

    最终郑重颔首作揖,道了一声:“先生,受教了。”

    姚若虚却摇了摇头,自嘲道:“明公愿意听贫道絮叨这许多,是贫道的荣幸。”

    张澈笑着钦佩道:“以先生的才学,纵是不做这山中修士,去著书立说、开坛讲学,也足以成为一代儒学宗师了。”

    姚若虚听见这番以前从未在李长渊那里听过的吹捧,面上虽然不显,但心中却乐开了花。

    谁又会不喜欢情绪价值呢?

    姚若虚摆了摆手,将话头拉回了正题:“大晟朝的政治虽说经历几十年撕裂,但到了英宗这时候,算是有了弥合的迹象。”

    “英宗性子宽厚,解除了党锢,并且给新旧两党都留了余地。”

    “同时任用了,林华和裴思勉为相。”

    “那位林相公是新党中的温和派,裴相公便是旧党中的温和派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在两党都各自颇有声望,且两家在新旧两党之间遍布姻亲故旧,由他们出面调和新旧矛盾,是绝佳的人选。”

    “而高太后听政以来,虽于军国大政拿不出什么主意,但她胜在没有胡来,而是将大权放手交给了林相公,延续了英宗的路子,继续弥合两党矛盾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而今虽还是新党当政,但朝堂上仍留了不少旧党中的温和派,地方上也还有一些旧党出身的官员在任。”

    张澈微微皱眉道:“可若是让党争重新闹起来...”

    姚若虚却打断了他的话语道:“非也。”

    “明公,这天下的读书人,可不止庙堂上这些啊!”

    张澈看着他,一副愿闻其详的神态。

    姚若虚继续侃侃而谈:“自仁宗朝以来,大晟的各种学派便是勃勃生机,万物竞发一般涌出。”

    “秦陇有关西学派,中原有伊洛学派,川蜀之地则有锦江学派,此外还有赣江学派、浙东学派、沧州学派、泰安学派...等等学派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学派各有传承,各有宗师,各有理念。”

    “彼时的士林,虽派别林立、主张各异,却彼此之间尚有切磋琢磨的风气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一切,在光宗朝戛然而止。”

    “光宗即位之后,锐意变法,起用了江宁出身的参知政事,周尊礼。”

    “这位周相公,确实是百年难遇的大才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江宁时便创立了金陵学派,这便是后来的新学。”

    “他主张‘以仁义礼信修其身而移之政,则天下莫不化之也’。”

    “为其革新变法,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。”

    “周尊礼推行新政,其中一项重大举措便是改革科举。”

    “金陵新学被定为了官学,钦定《三经新义》为天下士子必读之书。”

    “科举取士,不问其他,只考新学。”

    “关西学派、伊洛学派、锦江学派等学派,统统被打为杂学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门生弟子,若不以新学应试,便终身不得入仕。”

    “此后几十年的读书人,从启蒙到科举,读的都是新学。”

    “不读新学,便没有功名。没有功名,便没有前程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神宗丰祐年间,更是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学禁!”

    “由权相柴志主导,名义上是打击嘉宣党人,实际上是对天下除新学以外的所有学派进行学禁,将其余学派的著作销毁了大半!”

    “彻底奠定了新学在大晟文坛为首的地位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张澈,语气深沉:“这便是新党真正的根基所在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以学术控制了士人的前程。”

    张澈听罢,立刻便明白了姚若虚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脱口而出道:“先生的意思是,放开学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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