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十二章沈长老 援军进驻静玄古寺的第三天,林砚终于见到了那位领头的沈长老。 说是见到,不过是远远的一瞥,并未有任何交集。 那日正午,石大壮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到院子里晒太阳,两人刚在背风的墙根底下坐稳,便见一群人从前殿方向缓步走来。 走在最前列的,是个面容清俊的中年男人,面白无须,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青色道袍,腰间束着一条温润的白玉腰带,步履不急不缓,每一步落下都沉稳至极,好似钉子深深钉在地面,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。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宗门弟子,男女皆有,个个身着整洁衣袍,周身灵气隐隐外露,眉眼间带着修行之人的清傲。 这般模样,与挤在古寺角落里、衣衫破旧、灰头土脸的流民相比,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,泾渭分明。 沈长老一行人从前院径直走向后院,目光淡然扫过蜷缩在墙根下的流民,视线在林砚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,没有丝毫波澜,也未发一言,便收回目光继续前行。 反倒是他身后一名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弟子,下意识多看了林砚几眼,目光落在他左臂层层缠绕的绷带上,久久未移,随即眉头微蹙,压低声音跟身侧的同门说了几句。 身旁那名弟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林砚,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,轻轻摇了摇头,便收回视线跟着队伍离去。 直到这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檐拐角,石大壮才蹲在一旁,压低声音嘀咕:“这位长老派头可真大,光是走路就带着一股气势,寻常人根本比不了。” 林砚没有接话,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。 厚厚的绷带缠得严严实实,完全看不清下方的伤口,可每隔一段时间,一阵沉闷的痛感便会从骨头缝里钻出来,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,钝得让人浑身发僵。 每日换药之时,揭开绷带,新生的皮肉总会与纱布粘连,被生生撕裂的瞬间,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,每每让他冷汗浸透衣衫,可他始终紧咬着牙,从未发出过一声痛呼。 他本就是市井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人,这点苦楚,还撑得住。 日子在平静与煎熬中一天天度过。 到了第五天,林砚已经能不用石大壮搀扶,独自在屋内慢慢走动几步,虽然步伐依旧虚浮,却已是极大的进步。 第六天,他受伤的左臂终于能缓缓抬起来,尽管依旧无法用力,甚至稍稍抬起便会牵扯出阵阵痛感,可至少不用再一直用布条吊在胸前,行动方便了不少。 石大壮念着他的伤势,每天都变着法子找吃食,想尽办法给他补身体。 今日是熬得软烂的野菜汤,明日是掺了几片干蘑菇的稀粥,到了第九日,更是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块风干的兽肉,细细切成薄片放进粥里同煮,浓郁的肉香飘散开来,惹得隔壁屋的流民频频侧目,不停咽着口水。 顾远山曾来看过他,说他伤势恢复得这般快,全靠怀里的青玄铜牛印在暗中温养他受损的经脉,替他稳住了根基。 可林砚心里清楚,这份恢复速度,不止是铜牛印的功劳。 自从浩劫爆发、意外觉醒铜牛印后,他便抓住每一分每一秒修炼,哪怕身受重伤,也从未间断。 每到深夜,古寺里一片寂静,流民们的鼾声、低泣声渐渐平息,他便会盘腿坐在床上,按照铜牛印中浮现的修炼法门,缓缓运转体内气旋。 丹田里的灵气一日比一日浓郁,虽然距离打通胸口堵塞的主经脉还有很远的路要走,可体内那些细小的经脉旁支,早已被温润的灵气一点点浸润、疏通。 就像是干枯了许久的藤蔓,终于迎来了甘霖滋养,即便还未开花结果,却已然重新焕发了生机,彻底活了过来。 第九日深夜,月色透过窗纸,洒进斑驳的光影。 林砚正盘膝坐在破旧的木板床上,闭目凝神运转气旋,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之中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 那脚步声节奏均匀,不急不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鼓点上,沉稳有力,绝非石大壮的莽撞脚步,也不是顾远山的轻缓步伐。 紧接着,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,规矩又疏离。 林砚当即停下修炼,缓缓睁开眼,顺手拉过被子,盖住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臂,沉声开口:“进来。” 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身影缓步走入,屋内光线昏暗,可林砚还是一眼就认出,来人正是白日里远远见过的沈长老。 他心中骤然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微微有些发愣。 自进入古寺以来,他与这位宗门长老从未有过任何交集,甚至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,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会深夜来找自己。 沈长老走进屋内,径直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,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。 破旧摇晃的木板床,墙角放着的老旧药箱,桌上还摆着未曾收拾的碗筷,处处透着贫寒与简陋,可他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嫌弃之色,也没有说半句客套虚言,开门见山便开口询问。 “你叫林砚?” “是。”林砚沉声应道,姿态恭敬却不卑微。 “青崖城人士?” “是。” 第(1/3)页